无名已经能非常淡定的面对在自己梦里出现得越来越多的绿眼女子了, 但怎么也没想到这回的梦境里见到的会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形像。
惯常出现在梦里的绿眼女子是怎样的
美丽,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但这些都仅限于身体, 躯体中的灵魂仿佛早已死去,充满了死寂与绝望。
也正因为对比太鲜明,无名在梦境一开始便意识到了两者的天壤之别。
除了皮相毫无相似之处, 然即便是皮相, 也差着很多。
女子仍旧是美丽的,气质出众, 仿佛神人, 却也只是仿佛, 不会像之前的梦境那般真的给人以神人的完美之感。
皮肤打理得很干净, 但也有些粗糙, 属于凡人的不完美与瑕疵, 而非过去见到的超出了凡人范畴的干净精致。
无名生出了好奇。
这前后变化未免太大了。
女子的名字唤寻。
正在筹备自己的婚事,结婚对像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少年。
少年白衣翩翩,衣服上点缀着神秘的金色花纹, 有种贵气的美, 仿佛画中走出的王子。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梦到寻不止一回的无名发现, 少年的皮肤和自己以前梦到的寻有一种高度形似的感觉, 精致干净, 完美无瑕。
人的皮肤能完美无瑕吗
无名一瞬便得出了结论少年非人。
不过也不是头回梦到非人了,无名的兴趣不是很大,比起寻的婚事, 她对梦里的民俗风情甚至寻挂在书房的巨大舆图更有兴趣。
城邑巨大, 约莫十万人口,其中大部分都是和寻一般的绿眸智慧生物,显然,这座城邑是这种绿眸的种族所建。
城中有巨木,高达数里,令人难以想象世间竟有如此高耸的树木,都快赶上千年前云梦泽畔枯死的建木了。
绿眸的族群显然有着树木崇拜,城中遍植花木,对巨木更是甚为崇敬,连结婚场地都要放到树下。
寻书房里挂着的舆图更令人记忆深刻。
那是一张巨大的大陆舆图,但陆地的形状与元洲截然不同。
不知名材质的巨幅舆图上,陆地海洋连成的是一个球,无与伦比的陆地形状如同一个7字,7的右上角用白色的颜料标出了冰天雪地,7的脚底也是同样的颜色。
无名很想多了解些这背景,但奈何梦境的中心是寻,大部分记忆碎片都是她与少年即将到来的盛大婚礼。
人族结婚有个传统,婚礼前一段时间准新人不能见面,理由是不吉祥,实际理由应当是怕新人见了面发生点什么,然后有了新生命。
问题是,人族民风开发,谁也不能保证真有了新生命,究竟是新郎的还是隔壁的。
婚前一段时间不能见面,婚后三月告庙都是类似的原因,睡了,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不过绿眸族群显然没这传统,婚礼有一半是新人自己在商量着决定和操持的。
甚至于婚礼前夕寻也来找自己的少年一同赏月与聊天畅想未来。
婚后要去旅行,拿着舆图规划旅行路线,从大陆中部先往南,一路溜溜达达的,去北极看当地的一种海鸟,看完后再一路往南去南极看雪熊。
路线甚为曲折,将舆图上不同颜色的地方全都给规划进去了,一百年都别想走完。
少年一直符合的陪着寻畅想未来,但眼眸中不时流露出挣扎、痛苦等复杂的东西。
话题聊着聊着,聊到了孩子。
寻问少年他们以后是生个女孩还是生个男孩好。
少年问“我们能有后代”
“为何不能有虽然物种不同,但智慧物种之间是能孕育后代的。”
“但别人的后代是母体肚子里生出来的,你们的后代是地里种出来的。”
物种差异至此能不能有后代委实是个未知数,最终一对准新人决定后代这事随缘。
怎么看都是一对情意浓浓的年轻情侣。
哪怕是大婚之日寻一剑捅进了少年的心脏,寻的眼睛里除了狠厉也仍有着深情,虽然没有后悔。
“为何”少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爱人。
“我给过你很多机会的。”寻轻声道。
少年闻言怔了下,旋即露出了恍然之色。
无名于此时醒了过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心里很难受。
这不是她的情绪,是属于寻的情绪。
“所以你才是源头吗”无名泛着绿色光泽的眸子望着屋顶,所有的前世里,唯有寻是最特别的,别的都是纯粹的人,唯独寻,有非人的时候,也有人的时候。
究竟曾经发生过什么,让一个凡人最终蜕变为了死寂而绝望的非人生物
无名想起了那个白衣少年。
哪怕不了解白衣少年,但梦到了寻那么多次,寻的生命力有多顽强她也是有所认知的。
寻那穿心的一剑真的能杀死少年
如果少年最终没死,寻的身上会发生什么
虽然少年本身就可能是怀揣诡谲的心思接近寻,但美人计美男计最忌动心,寻那般出色,少年显然动了心。
哪怕是没动心,正常人在自己的婚礼上被穿心一剑尚且不可能不心生报复,何况动了心的少年,只会更加愤怒,报复也只会更狠。
无名死命的回忆,什么都想不起来,干脆不想了,从床上爬了起来翻出笔墨缣帛在缣帛上画了起来,很快便将梦里那张大陆舆图给画了出来,画完后又开始努力回忆梦里寻与少年婚礼前夕讨论的婚后旅行路线。
旅行自然是要见名山大川,见各地民俗风情。
看得出那对同床异梦的情人都是知识渊博、博览群书甚至行万里路的传奇,对各地有什么特色都信手捏来,因而旅行路线不仅仅是单纯的路线,还涉及到了大量的历史、文化等知识,稍加整理润色就是一篇风俗志。
或许可以从这些东西里弄清楚寻究竟是什么人,自己和她究竟什么情况。
若是前世今生,这胎中谜也未免太不靠谱了。
想起一世也就罢了,她如今却是一世又一世的想起。